我不是中国人,也不是马来人!! 从南海争议看大马华人的两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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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海争议大马华人两难

Cover Image via: Sina English

这几个星期的南海争议炒得火热。海牙国际仲裁庭的一下判,有人为中国叫屈,有人则拍手叫好。

身为一个市井小民,我们很难去揣测这场领海纠纷背后蕴藏了多大的政治与经济利益冲突,所以这里我们不提这些国家大事,只说这场纷争对民族情感,尤其是我们这些大马华人的冲击。

走在国外,别人问我:”你是马来人?”

我是马来西亚人初到台湾求学的日子,最让人记忆犹新的是,当小编对台湾朋友说:“我来自马来西亚”时,多数人的直觉反应是:“你是马来人?你怎么会中文?”,让人又好气又好笑,只好对他们解释大马是个多元种族的国家,马来人和华人都只是其中一分子,而我的祖先和他们一样,都来自中国。无独有偶的,我从在中国留学的朋友口中得知,他们也面对着这样的尴尬状况。

有句话说:有水的地方就有华人。但即使是和世界各地的华人相比,大马的华人也是特别的,因为我们的祖先在努力适应并融入这里的新生活当儿,也致力于不让我们传统的华族文化消失在这片土地上。是以大马华人保留了相对完整的中华文化与传统,哪怕是与经历过文革的中国或是深受美日文化熏陶的台湾相比都不输人。

正当大马华人以此为傲,并相信我们应该是和中港台大中华圈最为亲近的海外华人时,走出国门才发现,他们连我们的存在都不知道,怎么能不让我们心凉。

走在国内,政客高喊:“华人滚回中国!!”

华人滚回中国反观马来西亚,从殖民时代开始,种族分化政策就一直是政府的手段。直到独立超过半个世纪的今天,政客与有心人士也不曾停止挑起种族之间的情绪以谋取利益,甚至无视于大马华人在这片土地上两,三代人的努力与贡献,称华人为外来者,并高呼Cina Balik China(华人滚回中国),让大马华人在失望之余,也难以在此找到对一个国家的认同与归属感。

在这么一个国内外都得不到认同的情况下,大马华人又是如何看待自己的呢?在这个议题上,年龄层成为了一个分水岭。不少出生于70年代以前的华人,或许是深受上一代叶落归根的想法影响,觉得中国才是故乡,或是深感马来西亚近10年来在发展上的停滞不前,与迅速崛起的中国形成对比,因此在心理上将自己认同为中国人(华侨)或许更让自己脸上增添一些光彩。

移民出生于70年后的大马华人,由于上一代思想的影响减弱,已经认同自己土生土长的大马华人身份,只是不满于马来西亚长年的困顿局势与生活的现实压力,只要有能力或机会,都较倾向于选择移民或旅居海外。

随着资讯科技的发达,也有更多机会到国外游历,越来越多出生于80年代末与90年后的马来西亚华人更能够了解到马来西亚这片土地的美,并且希望能够以马来西亚人的身份为这片土地做一些事情。

在面对像南中国海主权纠纷的课题时,往往分裂了两代大马华人之间的情感。这样一面是国家,一面是民族的两难局面,确实是由多方因素造成,并非短短一篇文章可以概括;而每一个人也都有他的自由去选择支持大马或中国。但是在面对一个国与国之间的问题时,我们是否应该理性的以国民的角度来看待,而不是让民族情绪来牵动我们的立场。

我们是新加坡人我们不妨参考新加坡的情况 – 同样是多元种族组成的社会,相近的历史文化背景,惟独种族的人口比例有所不同。你是否曾听新加坡的马来人说:他是新加坡马来人?至少我的个人经验是,不管哪个种族的新加坡人,他们都只会告诉你,他们是新加坡人。这是一种建立在人民对国家的高度认同与归属感上的骄傲。

或许,唯有在马来西亚人身上,建立起同样的认同与归属感,才能消弭大马华人的这种两难局面。所谓的大马华人,大马印度人,大马马来人之间,并没有那么大的差异,因为我们都只是一起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马来西亚人。当我们可以意识到这点时,才有可能建立对这片土地的认同与归属感。到时,即使这个国家(或政府)不能让我们感到骄傲又如何?至少,我们可以一起不分你我的,做一些或大或小的事,让 这个国家为我们而骄傲。

官方表格种族栏曾听说一个真实故事,一名同胞在填写政府公务部门的表格时,拒绝在“种族”一栏下,勾选马来人,华人或印度人,只是勾了“其他”,并在后面写上Anak Malaysia(马来西亚之子),让我非常动容。国家大事我们或许无法做主,至少我们可以试着不再以种族去区分一起活在这片土地上的同胞。至少我们可以在被当做是马来人或中国人时,我们不再强调我们是大马华人,只要骄傲的告诉对方,我是马来西亚人。

2014年的平安夜,刚结束一段旅程的我,乘搭凌晨的班机回到马来西亚。当飞机快降陆在吉隆坡第二国际机场时,机舱内响起广播:To all passengers,welcome to Malaysia. To all Malaysians, welcome home. (致所有乘客,欢迎来到马来西亚。致所有马来西亚人,欢迎回家。)这是我多年来的飞行中,最喜欢的一句问候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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